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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法显
编辑:周昱丽     2016-05-25 09:02:04       来源:山西日报

  蓬莱仙境仙堂山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仙堂山无疑是一个印证。

  其实,仙堂山在1600年前的东晋时期就声名显赫,成为众僧仰慕的佛法殿堂。

  然而,仙堂山真正声名远扬却因为一位僧人。

  他就是法显。中国历史上最早西行求法成功,被鲁迅先生赞为“中国的脊梁”的东晋高僧。

  伴随着中国对外文化交流的日益频繁,法显作为一个中华文明的使者再度进入人们的视线。在斯里兰卡,在印度,在尼泊尔,法显的足迹随处可见。在海外、在国内不同的场合,习总书记先后六次谈到法显,谈到这位丝绸之路上的文化交流先驱。

  由此,人们聚焦法显,同时将目光投向为法显出行奠基的地方——仙堂山。

  乘坐索道缆车,跨过1700米的仙堂山,走近翠峰山顶19米高的法显铜像,仿若在瞬间穿越千年,走进东晋十六国,走进法显。

  一幅幅讲述法显经历的铜版浮雕,精美细腻动人心魄。怎样的一番心志坚定才能绝决西行?怎样的一副若谷胸怀才能采撷文明?怎样的一份持守信念才会留存佛国记忆?

  站在观想阁,与法显遥遥相对,他手执禅杖,目视远方。透过晨岚薄雾,在法显的眼中似乎看到了:东晋十六国时,邦国之争战火频仍,百姓流离心无所倚。寄望来生、讲求因果的佛陀包容着世间的托付。

  佛教空前的繁荣滋生了财力与权势的博弈。中土佛教缺什么,社会发展要什么,千万黍民想什么,饱修佛、道、儒三家学问的法显解构重组着问题与方案的推演。

  决定舍身求法,到佛祖故里寻找佛灭之后可以戒为师的完整“佛戒”。

  此前中土无一人能够西行成功求法而归,风险艰难在未知的时空里矗立。

  62岁(公元399年)的法显由西安出发,历尽14寒暑,途经30余国,行程约5万里,76岁携经东归,西天取经首获成功。继而在建康道场寺完成了佛家五大戒律之一的《摩诃僧祗律》翻译,丰富了中土佛教律藏的内容,为汉传佛教正本清源。《大般泥洹经》的传授更开创了中土佛教的新篇章。

  卓越的智慧和超常的勇气总会有可追溯的源头。

  从最高的山顶迤逦而行,来到山腰处看到了“一夜搬迁”的仙堂寺。重修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三进院落,依山傍势,由低向高,层层叠上,错落有致。可从沟底拾阶而上,草香清润。山门两侧有钟鼓楼守护;中殿为法显殿,五踩斗拱;后殿为三佛殿,单檐歇山顶,是典型的宋代建筑。寺内现存燃灯佛、释迦牟尼佛、弥勒佛等明代彩色塑像,殿外还立有记载僧众建寺功德的宋代碑刻。

  据传,寺庙本来安在山下,某夜雷电交加之后,庙被上拔于山腰,并伴有五泉涌出。殿内三佛座下各有一泉,院内另两泉分立左右,如拱似卫。泉眼盖着的玻璃上蒸腾的水雾恍然见证着泉水喷涌的力量。

  盛名于世,远近州郡百姓皆到此敬香祈福。

  仙堂寺在朝代更迭、南北对峙、争战不休的岁月里,是许许多多奔波流离的百姓庇难之地,穷困聊倒无力抚养的孩子寄放之所,疾病于身医治无门的孩子希望之门。出生于襄垣龚家庄、年仅3岁偶染沉疴的法显正是其中的一个。

  3岁的小沙弥在晨钟暮鼓、听经诵法里长大;15岁经历了与至亲离别,选择佛学的心路;20岁法显受足戒成为真正的比丘;以因果相生的佛理劝诫流民莫要抢粮等等,佛学义理沉淀在日常生活之中。

  从仙堂寺后殿出来,迎面就是千丈石壁,上面有一处石洞,是法显当年夏坐的地方。夏坐是僧人们苦修的一种方式。每年夏季的三个月里,僧人们选择一处安静的地方抄经打坐。通过在简陋枯燥的环境中研读佛学典籍,精进自身的佛法修为。法显的三十个夏天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安坐,几乎度过了他生命的三分之一。夏坐虽然煎熬,却十分有益于修行者的身心成长。

  夏坐的洞壁上似乎映射出法显在摩羯陀国首都巴连弗城的大乘寺里,用铁笔在一片片的贝多罗树叶上刻写《摩诃僧袛律》《萨婆多众律》等经律。那种抄誊经书的方式对体力和耐力的要求几近苛刻,或许只有夏坐的苦修僧人才能经受得住。在古代东印度水陆交通中心的多摩梨底国,72岁的法显认真临摹学习佛像绘画,践行观想佛像的修行方式。在斯里兰卡阿努达拉普拉城的无畏山寺院藏经室里,74岁的法显再次镌刻完成《弥沙塞律藏本》《长阿含经》等典藏。

  80多岁的法显写完了自传体游记《佛国记》,作为世界佛学经典被译成多国文字,间接或直接地推动了中亚、南亚、东南亚国家的历史文化发展。印度学者阿玛蒂亚·森说“《佛国记》照亮了印度”;而印度历史学家阿里则说“没有《佛国记》等著作,要重建印度历史,是完全不可能的”。

  法显为200年后的玄奘西行奠定了人文交流的基础,参加佛学辩论的玄奘被印度誉为“大乘天”。千年后郑和下西洋以《佛国记》为向导,开启了中国航海与国家商贸。尼泊尔驻中国大使马斯基说:“法显是一位真正的学者,是一个拥有伟大信念的人,他为求得佛法原典,经历了人类历史上最艰苦的旅程。”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万里求法,起于三漳。

  三漳合流是古城襄垣的一处美景,气势磅礴。浊漳河水从北面、南面、西面纷流而来,撞击一起,形成涡流,汇聚融合之后,再向东出发。这里就是法显50岁时乘船取道西安求法之地,也是他的顿悟之地——佛法需在交流中精进。

  那是法显第一次离开故乡,只为到前秦都城长安去朝觐当时中土佛法大咖——道安。遍览经卷12载,他从一名普通的比丘成长为举国闻名的十大高僧。法显深刻地认识到:只有交流才能够获得更大的发展,只有碰撞才能够不断地找到新的突破,完成一次又一次的思想擢升。

  西行路上,法显以前所未有的虔诚致学、超常毅力、开放思维,广求精取异域文明。他以善行与所到国家结缘,为中国同这些国家的友好往来,开启一个良好的开端;为中华文明首次出行对外交流,架起一座友谊的桥梁。以至于经年之后,这七个异域国度一看到中国人,还会说“法显来了”;以至于在斯里兰卡的首都科伦坡附近的卡鲁塔,还保存有一块“法显石”,用以缅怀这位来自中国的文化交流先驱;以至于在印度,人们将法显与阿育王相提并尊。

  今天的中华民族正在经历着史无前例的世界发展新格局,加强同周边国家的和睦往来、互利共赢,是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习主席“一带一路”的发展理念,不仅是中国推进与周边外交的大手笔,而且是推进亚洲一体化进程的启幕,更是将来亚欧两大经济体之间经济、文化交流与发展的推手。法显就是我们亚洲千年佛缘的奠基人。

  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应像法显一样,乐于践行、无惧无畏,为众生福祉、国家安定、社会和谐而舍身求法。以敢于创造一切可能的面貌砥砺前行,融入国家和社会发展的洪流之中,像法显一样成就自己,全意国家,融通世界。

  每一个人都是社会发展和进步的因子,活到老学到老是不久之后的银发社会最应倡导之精神。法显一生致学不辍,一生作为担当,都是今天的我们为实现中国梦而应具备的态度。少而向学、老而弥坚、志在千里,为民族和国家的崛起而竭尽所能。

  三漳水活泼泼地在东湖里穿流着,古城襄垣的人们又多了一处休闲之地。站在游船上回望绿意掩映中的仙堂山,法显仿佛对着乡人细细叮咛:积极地在文明的互动中汲取营养,提升自我,共享世界。走出去,走出去,再走出去。让世界更了解我们,让我们更了解世界,让各民族文明的光辉在交汇和融合中蒸腾升发,给予我们更大的发展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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