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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舍不下那座心中的卷桥
编辑:周昱丽    2017-05-12 09:29:22    来源:山西晚报

  我们村东面有一条小河,人称小东河,河水四季长流,水声潺潺。河上有一座无名小桥,是用砂石、老砖和石灰砌成的,这是我40多年前参与修建的一座桥,也是留在心中、挥之不去的一座桥。

  那是上世纪70年代的一个夏季,我所在的农田水利建设专业队整修好小东河的河坝后,正好到了龙口夺食的麦收时节。专业队开会通知,让大家回到各自的生产小队去帮助收割麦子。我和另外5个人被留下来,任务是在河上修一座桥。

  我们6个人中有两位师傅,他俩都姓李,胖点儿的是这次修桥的负责人,他对我们4个人说,你们都不到18岁,割麦子也不中用,留下来打打下手,咱们一起建卷桥,工分肯定不少挣。能留下来建桥是很高兴的事,一听说是因为我们干农活不中用才被留下的,又知道这两位师傅,过去是邻村的财主,前几年还被戴过高帽、游过街,心里总感觉着有点别别扭扭的。不过新鲜、有趣的劳动很快代替了这种不快的心情。

  卷桥的第一步是打桥基和砌石墙。我们4个人负责拉片石,两位师傅专管垒砌,要说这两位还真是能工巧匠,奇形怪状的石头经过他们一番“摆弄”,不仅面上很整齐,连石缝形成的花纹也非常好看。石块垒到两尺左右,要灌一次浆,打浆汤很有讲究,每到这时就会有一位师傅认真指点我们。先在浆汤池里放多半池水,然后放进石灰块,待石灰完全粉开后,加入适量新鲜红土,这时就得用耙子使劲搅了,搅是不能偷懒的,搅得池里的浆汤红里泛白,白里有红,像糊糊一样时才能算好。师傅说这样的浆汤灌进去,凝固后,石块就连成了一体,越来越坚实,百年千年也坏不了。

  卷桥的另一道重要工序是搭模板,我们因陋就简地找来几根旧檩条,放在河两边的桥基上,檩条上铺旧门板,门板上用砖花花地摆成椭圆形,然后还要铺上两遍泥。第一遍泥叫粗泥,用长麦秸和红土和成,因长麦秸有拉力,铺上后桥模就坚实了,第二遍是用麦糠和成的细泥,师傅说铺细泥是为了保证砌桥时底层砖的整齐和光滑。

  卷桥用的砖,全是古墓的旧砖。这些砖比现在的砖大,有棱有角的,很规整,只是砖上的石灰刮起来特别费劲。可两位师傅要求非常严,说修桥补路是天下第一等好事,不能含糊。刮净的老砖在水中浸泡后,和着新石灰膏在模板上立着砌了一层,又平着砌了一层,如此三层过后,就有了一座桥的雏形。桥高出路面不多,两旁桥坡是用红土、石灰和砂石块铺就的。

  桥建成后,两位师傅算了一下账,说这次包工不亏,而且挣了。胖李师傅讲,应该庆贺庆贺,十大碗吃不了,就吃八大碗吧,饭是他做的,也是在他家吃的。

  岁月匆匆,几十年时间一晃而过,近日在山西晚报上看到,我们村和小东河被列入环境整治和城中村改造范围。虽知道会有新的、更好的桥和小东河相伴,但心中仍割舍不下这座自己曾参与修建的桥。

  卷桥,倾注着我们的心血和情感,恐怕一辈子都难以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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