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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媜:作家只能葬在白纸黑字里 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江湖
编辑:周昱丽    2017-07-05 08:33:29    来源:山西晚报

简媜近照

她被认为是“台湾最无争议的实力派女作家”,写作三十多年,她的文字始终犀利与婉约并存,在读者心中可与张爱玲、三毛、席慕蓉比肩;她的笔下没有戾气与无来由的呻吟,只有干净利落的生活与思考、信手拈来的人与事。

她是简媜,用文字见证了一代人的青春、爱情、生活。

第一次知道作家简媜,是在七堇年的《大地之灯》里。她清丽隽秀的文字,被七堇年特地放在每一章的序言中,可见七堇年对简媜文字的喜爱。的确,读简媜的文字,可以体会一种简单的美,不需要浓墨重彩,便能直指人心。

近日,在第一本书《水问》出版三十年之际,简媜用饱含古典文学风情的文字,干干净净拼出一条纸上情路,写下《我为你洒下月光》。书中,简媜将诗、散文、小说都用上,建构出真实与虚拟交错的世界。

简媜愿这书是一朵玫瑰,带着清晨的朝露,去寻找与她印合的心。她说这书能见证有情人成眷属,无缘者存高谊。

在新书《我为你洒下月光》出版之际,简媜接受了采访。

愿这书是一朵玫瑰,

带着清晨的朝露,

去寻找与她印合的心

……

A 不重复主题是为了完成梦想中的散文图谱

山西晚报:您的作品很少有相同的主题,为什么?

简媜:我不要重复的主题,我希望在生命终止时,能完成自己梦想中的散文图谱。像河川一样,完成自己的旅程,最后毫不犹豫地入海,不辜负十七岁少女立志成为作家的那份纯洁与神圣。所以,我在《水问》里写青春,《女儿红》里写女性,《红婴仔》里写初为人母的喜悦,《谁在银闪闪的地方,等你》写年老,《我为你洒下月光》里写爱情。

山西晚报:这次为什么会选择“爱情”这个主题?

简媜:我的每一本散文集都有一个主题,在这本书里,我希望对人生中那些最华丽、最奢侈,同时也容纳了最多伤痛的主题——爱情,做一个回顾和反思。

爱情里藏着的不只是爱与情,还有像我这种属性的人会心动、留恋的东西。书写中,我进入那个已逝世界,重返青春国度,忆起他们的故事,然后为多情却心碎的自己叹一口气。我决意用这种不受时潮欢迎的书写方式,不借用情欲色身,告别我的二十世纪青春。

山西晚报:又一个新的主题,写起来感受也不同吧。

简媜:这是一场从未有过的书写体验。从来没有一本书像它一样,在写作的过程中引发我的内心风暴。我几度挣扎在写与不写之间,最后我还是把它写出来了。因为灿烂的青春,对文字与文学的迷恋,以及对爱情的追求,都是我们人生当中美好的事情,我愿意把它写出来跟我的读者分享。

山西晚报:那对于《我为你洒下月光》的读者,您最希望他们从中得到什么?感受到什么?

简媜:作者与读者因文字结缘,相识于纸上。一本书写出来就是要找她的有缘人。我也在序里写:愿这书是一朵玫瑰,带着清晨的朝露,去寻找与她印合的心。

这本书是献给被爱神附身的人,但是我不仅仅只是写爱情,我一直相信,爱情能够带领我们走上一条自我探险之路,帮助我们发现金碧辉煌的自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我相信人生如浮云,但是你所经历过的善美的光影,会永远地留存在你的记忆当中,陪伴着你的生命,一直到人生最后。我希望天底下的善男信女,在阅读这本书时都能够感受到,在爱神统治的国度里面,他们都能修成不朽金身。

B 这样的书,一生只能写一本

山西晚报:《我为你洒下月光》有什么特别之处?

简媜:书中那一段段恋情是靠信件一字字串珠起来的。到如今,故事已了,主角星散,这一出动人肺腑的戏,只剩下这一叠文字的遗物。感谢岁月的风霜够厚,终于让我在白发之年体悟年轻时不懂的情与爱。这样的书,一生只能写一本,为致敬,也是告别。

山西晚报:为什么说“这样的书,一生只能写一本”?

简媜:算起来,从我自高中二年级提笔发表第一篇文章至今已三十八载,出版第一本书《水问》也整整三十年。“三十而不惑”,我在自己的笔耕旅途三十周年里程处遇见这本书,并且能坚持写下去,也不能不说是一种注定。一写下去,才渐渐发现这已不是一个简单的、没有开始无所谓结束的情感故事,而是对种种“伤逝”的缅怀,是对书后絮语所致敬的、致谢的、致意的、致憾的、致哀的人、事、物,有了吊唁的用意。所以我才在书中说,这书既是忏情秘录,也是青春挽歌,既是拜谢古典风华,也是感恩文学缪斯之垂爱。这样的书,一生只能写一本。

山西晚报:曾经有读者评论您的文字:每一句话都惊艳,每一本书名都别致。在创作《我为你洒下月光》之前,您已经提前想好书名了吗?

简媜:书名对一个作家来讲,和孕育生命的情形非常接近。我的每一本作品,书名都先于内容而产生,在创作的过程中,书名是我呼唤和对话的对象。

当我确定《我为你洒下月光》这个书名时,我会想到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发光体,有的发光体像太阳一样炽烈,让你想要抗拒;有的发光体像星光、像月光,让你想要沐浴在那种光辉里……月光在这本书里是一个暗喻,我说每个人都是发光体,只是发什么光因人而异。

山西晚报:《我为你洒下月光》由多篇文章组成,其中哪篇让您感触最深?

简媜:就是和书名一样的那篇《我为你洒下月光》。那一章是我写得最触动的部分,写的是“悟”。悟的是,好端端两个人,放在不能成就的时空坐标里,不是这两人的错;世上不能成就之事何其多,不必一颗心碎了也要把一切都弄碎才快意恩仇。悟里,有体谅、有怜惜、有给予。这一切,也有秋天月光给的启示。所以才有这个文章的名字。

C 写到江郎才尽之时,便一生自在圆满了

山西晚报:从第一本书到现在,您一直在尝试拓宽散文的边界。《我为你洒下月光》也在拓展写法是吗?

简媜:是的。《我为你洒下月光》可以说是散文,但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散文。我是散文爱好者,也是散文探索者,我希望能跨越一些界限,在散文这个文体上有新的探索和实验。这本书以手札、书信为骨架,加上想象的血肉写成,以散文为母体,同时也引入诗与小说,它可以说是诗化的散文,也是散文化的小说。

我以前曾说过,我不希望自己的写作被归于一类。我喜欢把写作当作探索的过程,作为一个创作者,最迷人的事情就是朝着未知前进,你不知道你接下来的人生将往何处去,这也符合我对人生的想象。

山西晚报:书中那一段段恋情是靠信件一字字串珠起来的,您说那是一个文字有温度的时代,您自己也特别喜欢手写,对您来说,书信与文字是否有着特别的意义?

简媜:对我们这一代而言,写信是非常重要的技艺,离开校园返乡时,行囊里必有一大袋信,保存情谊、见证青春。一封信,看出字迹、文采、思想,一个男生要是写信给心仪的女孩子,对方父母看到一手漂亮的字加上内容有深度,恋爱前途就光明;要是字丑,比相貌丑更严重呢。

最近我从一位老友那里“骗回”自大学起三十多年来写给她的一叠信,颇感动于她一直珍藏着。她叫我看完之后要还她——这到底算我的还是她的?我当然不还她(笑)。到了这年纪,还有谁,值得我们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写一封长信给他?写信,除了家书,越美的信越要趁年轻写。

山西晚报:您之前曾在专访中说过,不愿意重返二十岁,“因为青春太珍贵,所以一次就够了。”这次写《我为你洒下月光》,在当年的信件与札记中跋涉,是不是等同于重走一遍青春?

简媜:这也是我写这本书的挣扎所在。我不是一个轻易示弱的人,但在2013年岁末开始做准备工作时,我看到自己的脆弱,踏入记忆与文字堆积成的废墟,流连、缅怀却又不忍卒读。如书中首章所交代,我在住家对面小丘栾树下翻读手札,重新被那些文字触动,起了不忍毁弃之心。起初,我进入这遗落多年的世界,找到一把青春的白骨,如今,我面对这么一把青春的枯骨,仿佛,这不是写给当年的收信者看,是写给如今五十多岁受了岁月寒害的我看。因为有所感,渐渐延伸,有了观看的层次与深度,就不能满足于只是恢复那把白骨当年的血肉而已。于是,写出了《我为你洒下月光》。这本书是对青春的一次重走,也是一种告别。

山西晚报:写作三十多年,您的散文创作从未间断,是什么让您一直在写?

简媜:在我这里,散文,是一个声音呼唤另一个声音。作者与读者在文字旷野里相遇,更是散文独具的殊胜之处。在散文的辖区,笔勾往事,文露真情,作者与读者携带各自的行囊,各补各的人生破网,却在某个神秘时刻,在文字里相遇,彼此相视一笑、挥手一别。为了这神秘的、萍水相逢的片刻,我也会继续写下去,送给有缘人。

我一直认为,身为作家只能葬在白纸黑字里,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江湖,故愿继续长途跋涉,独自一人,走到行兴自消之处,写到江郎才尽之时。若能如此,一生自在圆满。记者 白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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