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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乡关》:一团化不开的乡愁
编辑:秦彦龙    2017-08-10 10:09:13    来源:山西日报
原标题:一团化不开的乡愁

  

  我读《回望乡关》,视之为一个村庄的前世今生,一个家族的历史命运,一个生命的成长故事

  世间的作家鲜有不去写自己故乡的。写故乡的名篇,我记着鲁迅先生的《故乡》和知堂的《故乡的野菜》。去年冬天,我在晋西的一个小山城盘桓半日,入了一家小书店,因了吴冠中先生的插图,就买了一本《故乡》,重温那开头:“我冒了严寒,回到相隔2000余里,别了20余年的故乡去”,才想起自己去年多次回乡,却因人事无常,心上虚空,时时萦绕脑际的可留恋的故乡,一时间于我反倒成了伤感之地。然而,当吴国荣先生把《回望乡关》的书稿交到我手上时,故乡,这个字眼,这个意象,顽强地、迅速地、无可救药地袭上心头。

  这是国荣先生的第5本散文集。当人生呈现出回望的姿态时,回望的那人日渐成为饱经沧桑的深情智者,他所回望的原点宿命般地成为安顿心灵的最后据点。

  说到故乡,那里的生活,那里的一切平凡事物,都会成为一个人生命的源泉。呼兰河之于萧红,高邮之于汪曾祺,在他们生命中都极有分量。而僻处吾晋河东“古中国”一隅的西杜村,于国荣先生而言,同样具有非同一般的分量。

  这个小村庄,坐落在据说是事实上介子推负母逃入的孤山脚下,7000年前新石器时期的仰韶文化和龙山文化遗址,离村庄才三五里路;这个小村庄,是民国年间考古大家卫聚贤先生考证认为的汉代汾阴后土祠所在地;村中间有唐代的大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树身三四人才能合围,树根盘根错节、高出地面近一米”;村里还有明代的古庙。现在村里有新建的图书室、舞台,还有一部电影放映机。当然,这个小村庄有国荣先生的先人,从始祖至今繁衍400年左右、20多代了,3代祖先安息在如同文化植物公园一样的自家陵园里。这陵园,国荣先生花了气力和心血,应是他此生很以为骄傲的杰构,平畴远风,松风明月,安静地睡在这里的他的双亲,是“公认的好人”。这一切,作者款款地写出故乡平常而永恒的图景,打开一个游子孤寂心灵的窗扉。因此,我读《回望乡关》,视之为一个村庄的前世今生,一个家族的历史命运,一个生命的成长故事,一个文人的心灵自传。

  多年前的一个初春,我随国荣先生到过他心爱的村庄。看了陈年的老屋,看了肃穆的陵园,看了大庙看小庙,看了旧碑看新碑,正午的暖阳下望过隐约的孤山,依依惜别时走过风中的老槐树。在这岁暮的冬夜,那可爱的小村庄又亲切地浮现在眼前。记得当时扒开荒草,寻到一间破败的房前,国荣先生指给我看他们吴姓的始祖之碑。后来,在那座陵园,作者和他的兄弟子侄们种上树,浇过水,有的坐,有的站,抽抽烟,说说话,离他们的先人那么近又那么远。

  先人墓畔的聚拢总是那么短暂,一转身,人仍在红尘中。因此,国荣先生不免感慨:“何处是归途,心安是故乡。”或许,国荣先生内心也有超越故乡的思考?这也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莫言在《超越故乡》一文中引用过托马斯·沃尔夫说过的一段话:“我已经发现,认识自己故乡的办法是离开它;寻找到故乡的办法,是到自己心中去找它、到自己的头脑中、自己的记忆中、自己的精神中以及到一个异乡去找。”记得知堂老人还说:“故乡对于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分,只因钓于斯游于斯的关系,朝夕会面,遂成相识,正如乡村里的邻舍一样,虽然不是亲属,别后有时也要想念到他。”这或可视为对故乡的超越?

  抛开别后的想念,国荣先生似乎真的做过“寻找到故乡的办法”的一番努力。书中有一篇和空间的故乡似乎毫无关系、却是珍藏于心的意象《黉庐》,取“黉门”之意,竟然是写他的办公室!没挂什么斋号的牌匾,也没什么特别的标志,他却“把她理解和看待成修行教化之地、安放善缘之所”,默默之中度过修身养性的重要阶段。虽然他自嘲办公室“满足了我没油淡水的功名奢望”,但他却喻之为须叟不可离开的“心意中的情人”。我没看到过有哪个人为自己的办公室留下深情的文字,更没看过有谁把自己的办公室比喻为情人。我虽然有幸经常出入国荣先生称之为“黉庐”的办公室,向他请教一些事情,但从未看出他对办公室的这份感情。现在想来,不知这些年来跟他的这位沉默而安静的“情人”接触,是否有过唐突之处?但愿是无。这样的奇文真值得共赏,透露出国荣先生独具的情怀。

  国荣先生在书中透露,他想为大家办一个名曰《介园》的刊物,以之为追求文化、追求传统、追求“回家”人的心旌,想为他们点亮回家的灯。这不由让我生发一缕遐想,想着在这刊物里可看到,他的故乡也是很多人心中的故乡,黄昏飘升的炊烟就是召唤游子回家的旗帜,深蓝天空挂着的一轮金黄圆月就是指引回家的灯盏,会如格非所描述的那样:“重新人烟凑集,牛羊满圈,四时清明,丰衣足食……”想着看到在辽远的大地上,我们的像母亲般的故乡也是像故乡般的母亲,“会突然出现在明丽的春光里,沿着风渠岸边的千年古道,远远地向我们走来”。

  这正是故乡对人的诱惑,甚至是终其一生的诱惑。国荣先生正是心里藏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乡愁,让这柔软而结实的乡愁诱惑着,勇敢地、郑重地要做一个时时反顾的人。

  是的,勇敢而郑重,仿佛要毕其心力,用生命在大地上来为故乡书写。“一切迷惘都难阻挡我对故乡的眷顾”,这是书中的一句话,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或许每个人的故乡都在沦陷,或许回不去的故乡是残酷的现实,不过,我还是要说,作为和国荣先生相识快三十年的一个“乡下人”,我欣赏这句硬朗而诗意的话,渴慕这种一往情深的气概,敬佩这样执着地爱着自己故乡的人。(何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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