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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专家马晓秋的窦庄情结
编辑:秦彦龙    2017-09-06 16:15:37    来源:山西日报
原标题:土专家马晓秋的窦庄情结

  土专家马晓秋正在讲述窦庄的故事。

  从一个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农民到窦庄文化研究的土专家,17年的不懈努力和默默付出,让年近古稀的马晓秋在成就窦庄的同时,也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绚丽的一次转身

  〖核心提示〗

  窦庄,是一个村,更是一座城。世代生活在此的窦氏与张氏两个家族的繁衍生息,成就了窦庄千年的历史积淀和厚重的人文底蕴。

  仅明清两朝,从这里走出入仕为官的人竟然达100余人。他们重义重德,书香传家,无论是以节烈著称的窦明运、窦斯在,还是舍生取义的明末忠臣张铨,抑或是奋勇抗敌的霍夫人,都展现出了窦庄文化中特有的英气与阳刚。他们就像一颗颗晶莹的珍珠,在古堡文化的星河里熠熠生辉。

  作为沁河流域建造最早的古堡建筑群,古城窦庄曾一度被世人遗忘,湮没在现代的繁华中。直到2006年被选为中国历史文化名村、2008年被列为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3年成为第一批中国传统古村落名录,窦庄才重新回归到本该属于它的荣耀,引得国内著名的学者和专家纷至沓来,五湖四海的游客更是络绎不绝。

  而这一切,都与一个人有关,他就是从小在窦庄长大的马晓秋先生。从一个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农民到窦庄文化研究的土专家,17年的不懈努力和默默付出,让年近古稀的马晓秋在成就窦庄的同时,也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绚丽的一次转身。

  一个天高气爽的秋日午后,怀着一份敬佩之情,笔者采访了马晓秋,并在他幽默风趣的讲解中,走进了向往已久的古城窦庄。

  他放弃了渐入佳境的生意

  秋日的山野,斑斓的色彩是主角。站在古城墙上俯瞰,掩映在一片早秋色调之中的古城窦庄,显得格外沧桑与厚重。这个从北宋到明清一步步完善起来的古村落,各种功能的建筑一应俱全,简直就是一座功能完备的小城。

  马晓秋说,早年的窦庄,曾有一系列的庙宇楼阁分布在城堡的四面出口处。“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中,庙宇占了很大比例。比如大同的华严寺、洪洞的广胜寺、泽州的青莲寺等等,但我们窦庄,是以整个村申报的。2008年申报成功时,全村有66处院落都是‘国保’,这是非常难得的。”说起窦庄,马晓秋神采飞扬,脸上的每条皱纹里都溢满了自豪。他上下城墙,腿脚利落,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一个69岁的老人。

  走出常家院大门时,恰巧遇到十几位焦作的游客,其中几位指着大门楣上的二字议论着,终不解意。马晓秋走上前,热情地介绍说:“这两个字念‘雍肃’,古时写法和现在不同。”游客好奇地问:“是什么意思呢?”马晓秋答:“就是雍容华贵、整齐庄重的意思。慢慢看吧,窦庄好看的东西多着呢。”

  看得出,马晓秋像熟悉自己一样熟悉着窦庄的每一个角落。望着远去的游客,马晓秋开心地说,现在不分节假日,每天都有游客来窦庄。这样的景象,搁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马晓秋所说的“以前”是指17年前,那时窦庄村地上无企业,地下无资源,集体收入几乎为零。没钱寸步难行,村里开展工作很是困难,原来的村党支书干脆辞职不干了。新任村党支书潘建国上任后,因为家在城里,就临时住在马晓秋家,常和马晓秋讨论窦庄村的长远发展。曾经当过木工、搞过建筑的马晓秋,年轻时就参与过窦庄古建零星修复工作,也就是从那时起马晓秋爱上了窦庄的古建,一有闲就往那些在别人看来破旧不堪的院落跑,有时在一个院落一呆就是一个上午。为了读懂这片凝固的历史,他曾买过很多建筑方面的书籍,到县图书馆查阅了大量的文史资料。凭借对窦庄的了解,加上商人独有的眼光,他建议潘建国开发窦庄,发展旅游。同样富有远见的潘建国,非常认同马晓秋的建议。于是,2001年村里正式开始开发窦庄。

  要发展旅游,首先得让人认识窦庄的历史价值。所以,开发窦庄的第一步,就是申报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但是,因为不了解,一开始请市里的学者和专家来做的申报工作一波三折,很不顺利。这时,潘建国又一次想到了马晓秋。当时,马晓秋在陕西宝鸡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铁厂,生意渐入佳境。接到潘建国的邀请,马晓秋有点犹豫了,一边是自己深爱的窦庄,一边是自己准备一展抱负的事业,鱼和熊掌之间的选择,让马晓秋足足想了3个晚上,最终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窦庄。于是,风尘仆仆地从陕西赶回来,一头便钻进窦庄的发展建设中,这一干就是11年,不仅分文不取,而且在编辑资料过程中还总是自掏腰包。那时电脑还未普及,所有的申报资料都要到打印店里花钱打印,修修改改间,他经常十元八元地掏。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马晓秋和潘建国他们的不懈努力下,被千年岁月侵蚀和现代文明冲击的窦庄,不断得到了各方的认可。2006年,窦庄被列为中国历史文化名村,2008年被公布为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3年被列入第一批中国传统古村落名录……这一次次的肯定,不仅是对窦庄历史价值的高度认可,更是对马晓秋和潘建国他们辛苦付出的莫大安慰。马晓秋说看到今天的窦庄,再苦再累都值了!

  他成了研究窦庄的专家

  在马晓秋家大厅的柜子中,整齐地摆放着30多个档案盒,每个盒上的标签处都写着详细的名目,一个个盒子打开,里面全是和窦庄有关的实物和用手写的一页页密密麻麻的资料。有仰韶时期的石器、清代的诉状、民国时的账本、晋冀鲁豫边区生产建设公债息票……这些都是马晓秋眼中的珍宝。它们无声地证明着窦庄的悠长历史,更是马晓秋悉心研究窦庄17年的真实见证。

  多年来,马晓秋收集整理了《窦氏家谱》《张氏合族谱》《王氏家谱》《霍夫人传》《窦氏家训(集古)》《窦庄古民居匾额汇总》等资料,因为不会使用电脑,这些资料全都是一笔一划手写的,圈圈点点、勾勾画画间,浸满了马晓秋的心血。

  通过无数次的查阅各类史料典籍、现场走访、实地察看、分析归纳,马晓秋厘清了窦庄古村落的历史、文化脉络、景观特质及变迁情况。村里的老人,都被马晓秋问遍了,村里的每处宅院、每条街巷的角角落落,他更是无数次地走过。从最大的系统——村落的宏观结构,到街巷景观空间、建筑的细部特征,马晓秋都了然于胸。因为熟知窦庄的一切,马晓秋成了远近闻名的土专家,成了窦庄唯一的导游员,大家公认的窦庄推介大使。很多人来了窦庄,点名找他讲解。

  马晓秋为清华大学古建专家陈志华、楼庆西以及北京大学、上海同济大学、天津南开大学的教授们当过导游,还被北京交通大学的教授邀请专门针对窦庄的古建特点为学生们讲了一堂课。

  多年来,马晓秋带过多少人,转过多少次窦庄,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每一次挑典型的院落简单讲解也得两个小时,要是一院一院地详细讲解,最少也得6个小时。可是无论是三五人的散客,还是几十人的团队,他讲起来都是不厌其烦,一丝不苟。马晓秋说当了这么多年的讲解员,他只收过一次钱。那是去年的事,一个公司老总过意不去,执意要给他点辛苦费,马晓秋不收,临走时他硬是从车窗里扔出200元钱。“他的车开得很快,我追不上啊,200块钱总不能扔了,我只好收下,这是我唯一一次收游客的钱。”马晓秋说。

  马晓秋给游客讲解,不是导游那种讲,他是带着感情与感悟讲的,把窦庄悠长的历史以故事的形式讲给大家听,曾感动了无数的游客。有一次马晓秋讲孝友院的马革裹尸的窦斯在,硬是把原海南某军区的一位老总司令员讲得两眼泪花。

  尽快找个爱窦庄的年轻人

  明末清初,社会动荡,农民起义频繁,崇祯三年春,起义军主力由陕西逐渐转入山西,沁水一村落屡受侵扰,纷纷修建城堡,窦庄便是这一时期的典型代表。

  马晓秋介绍说,窦庄城堡的真正建设者,应该是张五典。张五典本是给窦氏家族看守先茔的张姓寒门的后裔,万历二十年(1592)考中进士后,历任山东布政司参议、河南按察司副使、山东布政司参政、南京大理寺正卿等职,天启三年(1623)加兵部尚书。张五典为官清廉,体恤百姓疾苦,善用感化的方式处理问题,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吏治人才。万历四十年(1612),张五典升任河南副使。当时出了两个乱子,他采取的方法却大为不同。一为剿灭,一为安抚。大盗张西冈、妖人潘大贤聚众为乱,祸害百姓,五典得知后采取剿灭的方法,并亲自给诸将传授捕贼方略,很快全部将其扑灭。万历四十二年(1614),嵩山矿工起事,桐板县的矿山被其围困占据,局面不可控制。五典派人侦得详细情况,知道矿工闹事,事出有因,且是贫苦百姓,不忍派兵镇压,于是采用“安抚”策略。

  天启三年(1623),张五典告老还乡后,“度海内将乱,筑所居窦庄为堡”,历时9年终于建成了九门九关的城堡体系,致使其后陕西农民起义军三攻窦庄而不能取。于是,古城窦庄成为自保家园的典范。沁水、阳城一带纷纷效仿,在沁河两岸先后修筑了54座军事与民用相结合的城堡,形成了一个密集的古堡群。

  站在尚书府前,仰望高耸的门楼,依然可以从“天恩世锡”的巨大匾额上,感受到张府当年的无限荣光。马晓秋指着下面的一行小字说:“兵部尚书张官、张五典、张铨,是祖孙三代,天启元年张铨监军辽东,因沈阳城被金兵攻陷,张铨自刎殉国。朝廷感念他的忠勇,赠谥号忠烈公,在北京宣武门外、太原、泽州府、沁水县城、窦庄村等5处分别赐建祠堂。”在他的娓娓道来中,我对这个书香传家、十代不衰的文化旺族充满了感佩。

  年近古稀的马晓秋先生说,窦庄有许多像张铨这样的忠勇之士,值得大写特写。他已经把窦庄村106名出仕为官者生平事迹整理好了,现在正在着手搜集整理和窦庄有关的民间故事。“能做多少是多少吧,我想尽我的全力,把该留下来的东西留住。不然时间一长,想再找就难了。”马晓秋说。

  临别,马晓秋对我说,他老喽,现在在窦庄走上一个来回,回家得歇半天才能缓过劲来。以前,一天转个三五回都没问题。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尽快找到一个和他一样爱窦庄的年轻人,他想把他的一切都传授给他,尽快让窦庄凝固的历史像沁河水一样活起来。

  〖相关链接〗

  窦庄微档案

  窦庄古村,位于我省东南部的沁水县嘉峰镇,是以窦氏、张氏家族为主的血缘聚居村落。现有的历史建筑大部分为明代张氏家族所建。其九门九关的防御体系、丁字交叉的街巷形态、“四大八小”的院落格局,都拥有很高的历史文化价值,是晋东南明清古堡中优秀奇特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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