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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丘山的笑声
编辑:周昱丽    2018-05-10 16:51:03    来源:三晋道

  又一年将尽,仅剩的一个多月,宛若握在手中的流沙。风清冷而月光白的夜晚,仿佛听得见流沙泻落的细微声响,又或者那只是月光流泻的声音。这一年几乎总是快活的,后半年尤甚——我其实几乎想说,四十年来,尤以今年的时光舒缓而惬意。仍然去了不少地方,直到心生倦意,我其实更挂念家中自己种植的百余种玫瑰,以及绰号温大头的凶猛而善解人意的成犬。然而细数流逝的岁月,一粒来自云丘山的沙粒,闪烁着温和的微光。我有必要捕捉并记下那些散落在山间的笑声,写下此文时,那些笑声已在远去和消逝。

  作为群山奔腾之地的山西,太不缺山了,云丘这样一个好去处,我竟长期不知其所在。云丘山,原来就在乡宁,距离我家乡翼城不过百里。今日灯下作书,尤记云丘山早晚之间,沁入皮肤的寒凉与清冽。

  云丘山势并不甚峻拔,宜于缓步山间游走;草木不甚盛茂,但沟谷错落之间,颇有迷人佳境。比如那些抛去所有繁叶,却结满红柿的柿子树,远望去,宛如一树一树的红灯笼点缀山间;山风吹动,众树生动起来,一树树的红柿如同一团团火焰一般明亮,在跳跃,在飘摇。那是大自然的天然装饰啊。于我而言,山野之趣更在于寻访山间古旧而长满蒿草的唐代城廓。那里尚有三两人家居住,古风在山民身上得以延存:淳朴的山民指着院中的梨树,连声说你们随便摘吧。我望望院落里的土犬,那犬扑过来舔我的手。随手攀枝,沉甸甸的梨子便坠落下来,有一枚很沉的梨子正好击中头顶。惊叫之际,耳朵还来得及捕捉到梨子跌落地上汁液四下里溅开的声响。山间无污染,山民说梨子从不打农药。捡起梨子象征性用手擦擦露齿便咬,甜香多汁,才下午三四点,人却一下子觉得饿了。

  寻路而行,山路边流水潺潺。一直窃以为无水之山,就犹如女人眼睛虽大却呆滞无神。山中之水,正恰如女人的眼波流转、妩媚自生,这也自是云丘山的好处。有一眼号称神泉的涌泉,众人用矿泉水瓶俯身去接那水。水质寒冷,在山间走了很久,浑身冒汗,手却依然残留着对泉水冰凉的记忆。云丘山还有一种奇异的大自然杰作:反季冰洞。言下之意,就是炎夏之际,冰洞却结着厚冰,洞口挂满冰凌。我所处的影像时代,众多电视媒体曾前往报道、探寻其谜,包括央视的探索频道。但至今科学家们未能解谜。

  世称云丘山为道教之山。山中供奉真武大帝,山民习俗,称之为披头祖师。山中有披头祖师的多处道观。但我以为,云丘山更多的是自然宗教痕迹,有形似男根的山;更有形似女阴的多处山峰,当地人分别称之为婆婆峰、媳妇峰、女儿峰。当地有来山间求子和还愿的习俗。大凡天下名山,世人多有附会象形之意,但云丘山的山却极为逼真。就山势而言,有极似妇人仰卧之山,土人称之为女娲娘娘;有酷肖蟾蜍将跃之山……同行人有略知风水者,指着山势感慨:此地佳山好水,那一道一道的山,全是龙脉啊!我不解此道,唯有做惊叹状,附合了大笑或者浅笑。

  云丘山还有两样宝物,是我所关心的。一种是翅果油树,此树为濒危物种,中国独有,山民以果实榨油,油有奇特功效,胜于人类初乳,对很多现代病都有作用。如今被开发成胶囊。在山中景区,多见开发者移栽的翅果油树小树苗。大树在山之深处,未能见到。另一种宝物,是云丘山土生的牡丹,向导称此牡丹在后山,路不通车无法前往,对此我深有遗珠之憾。近年对植物痴迷见深,以至不及自拔了。一路妄想,能否设法弄到翅果油树和云丘牡丹,在自家院落里种着试试……

  山是一位叫张连水的当地人开发的,据说投资了200亿。山间他曾陪同,人看上去和善,多有士人之风。听闻他有心将山间一所古书院开发出来,我油然而生好感。我母校的高儒姚奠中先生,幼年就曾在这书院求学。

  山间纵酒,车上狂歌。大好云丘纳入眼中,化作胸中万千沟壑。时值九月高秋,同行者十四人:张锐锋、乔忠延、曹平安、金汝平、张卫平、王保忠、阎海育、徐建宏、王国伟、杨遥、陈克海、刘宁,美人蒋殊、赵襄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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